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所长王明星对包括浮躁在内的失信行为有着切肤之痛。他说:“科学研究应该是踏踏实实地去做,而我们却常常是急于求成的短期行为。”王所长举了一个例子:有关沙尘暴在什么条件下起沙和向下游刮送,是一个科学难题。而我们往往是投入一点钱就要立竿见影,搞出成果来。前一段有关单位组织了东西两个考察队去沙漠“考察”了一圈回来,就公布了许多不负责任、甚至被同行笑话的结果。西线考察队结束考察后,其负责人就向媒体表示,西线的沙尘暴的源区与原始沙漠无关,主要是人为活动造成的,甚至还说沙漠已被刮光了。而实际上,他看到的很可能只是戈壁滩。这样草率就得出结论是很荒唐的。
像是对应王所长举的例子,曾留学苏联并在沙漠从事多年研究的原中国科协副主席刘恕女士直言不讳地说,现在的浮躁已经到了出现许多非科学内容的程度了。这决不像我们过去那一代人所做的。我们过去监测沙丘的水分,是一年12个月,每月3次,要连续测10年,用这样的方法来积累资料,观察沙丘内部的水分变化情况,从而得出水分与植被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奠定科研的基础。
原中科院化学所所长胡亚东研究员,则用他在科学院图书馆观察到的一个现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明浮躁:中科院图书馆大概是中国自然科学领域最好的。过去那里经常坐满了看书做学问的人,其中不乏像竺可桢、卢嘉锡这样的大科学家;可是现在,人少了,去的人也多是有目的的。为了去找资料,而不是去搞学术,找着了想要的东西一复印走了,味道完全不对了。
业内人士指出,浮躁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人为夸大科研成果的价值和水平等级,“重大突破”、“世界领先”、“世界首次”、“引起国际轰动”之类的最高级的修饰词语满天飞,缺乏起码的科学态度和求实精神。而对于这种做法人们似乎已是见怪不怪了。
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多次调查表明,科技工作者始终高居“最受尊敬职业”的最前列。这固然显示出科技界、科学家对整个社会的强大示范性作用,但从另一方面而言,它也提醒我们:大力建设科技信用,让科学家起到优良的社会示范作用,已是当务之急。“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腐败转移到专家那里!”吴忠泽说,近年来,科技部已陆续推出诸多规章制度,规范了申请、立项、实施、验收及评估、评审、招投标等各环节。这些规章制度虽未明确提出“信用”概念,但实际上已经敲响了建设科技信用的警钟。一些科学家在参与科技评价与评审时喜欢拉“小圈子”、关系网的状况即将被打破。